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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26日《海峡都市报》文

林浦:
历史的悲喜写在脸上

经原作者秦戈先生授权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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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4-05-01:五月一日,江岸林浦



五月一日,江岸林浦

历史悲喜写在脸上,沧桑荣辱集于一身


“那是一个文风扑面、文学成就如春草一样繁盛的时代,但同时也是一个弱不禁风、风雨飘摇的时代。有意无意间坐落在林浦的一个书院、一个落难的帝王行宫,竟为那个遥远的时代做了最恰当的注脚。


  ·过了黄山,就是林浦 ·赵家王朝的平山福地
  ·林家祠堂的大戏台 ·濂江书院朱与黄
  ·离别的渡口  





·过了黄山,就是林浦

呵呵,大家可别以为小容五一节跑到安徽去看迎客松去了,此黄山非彼黄山!(黄山flash) 此黄山为福州郊区城门的一个地名,过了黄山,拐进去一公里,就到了林浦。

开始的时候公交车上人并不多,从台江站开出时才四个人,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就坐满了,早上7:10分出发,一路上从渐次远离城市,经过城郊,进入乡村。路两边并不是什么俊山秀水,而是司空见惯的乡镇景观,食杂店、菜市场、农技站、小学、派出所、晒谷坪、水稻田、垃圾堆……这些熟悉的场景接踵而来,闪身而过,让小容仿佛感觉是在回建阳老家彭墩的路上。

看起来,这个村比小容想象中的要大许多,也更加现代化,停车的地方是个很大的集市,有许多人在等车,不过,这些年轻后生不等我们车上乘客下车就一拥而上的举动,实在是让我们有些不悦。

下了车,发现有两对中年夫妻也是来这里探古寻幽的,于是结伴同行,发现大家都是被《海峡都市报》记者秦戈先生精彩的文笔所吸引来的 :)那个中年男子对小容说,这里原来是要修高速公路的,因为碰到这个古迹,所以后来修改了方案,高速公路改道了。

   

·赵家王朝的平山福地

问了镇上人,走过了一个上坡,下了坡左拐就看到了一个古老的庭院房子,不过看起来比较小,我们不大相信,不过,再走过去,一拐弯,却发现眼前豁然开朗,面前是一个开阔的青石坪,左侧是一面高耸的古老院落青灰石墙,紧挨着的是一个道观似的阁楼,这就那个南宋末年的帝王行宫吗?!大家有点不大相信,不过,仔细看起来和普通的道观的确有些不一样,它的大门前有一个伸出的雨披,而入观是要从两侧石阶上去的,转入正门,不像一般的道观,可以直接登堂入室。规模是小了些,可是帝王的谱还是要摆一摆的。而右侧是宽阔的江面,江边绿树依依。江上有几只小船。 摆谱的人显然是有考究过的,坐南朝北,平地拔高建成的宫殿,让观者可以远眺,江的对面,不知道应该如何命名,或许在728年前,流亡的人们会称它故国。

脚下的这块青石坪就是当年的操练场了,四周的栏杆柱子上都有雕花狮子,可是大部分都被砍掉了,只剩下一两个还让大家辨认出这是何物。

进了大殿,气氛顿时肃穆威严起来,进深不大,里面最显眼的地方就是两旁的两个大筒灯笼,写着大大的"赵"字和"泰山康王",康王就是赵构了,那个"靖康之耻"的"康",也就是那个"杨康"的"康"了(……是不是有点"牛家村"的味道啊……)而头顶高悬的那面牌匾,写着"崇山岱宗",自然就是讲的就是"泰山"。案台上摆着许多雕龙画凤的香炉,里面供奉着满面玄铁黑色的康王,而两侧则是文臣武将的画像。

站在里面往外看,才注意到原来这里有一个大大的戏台,戏台的四周镶嵌着一块接一块的木雕,逆时针一圈,刚刚好是三国志从头到尾的故事,不知道这个戏台建于何时,和这里的老人聊天,才知道这些木雕在文革时期毁坏了,现在是后来重修的,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古迹,哪些是今笔了。戏台的顶上是藻井,这是但凡中国庙宇不可或缺的建筑顶饰,一圈一圈循环反复的图案,极具装饰意味,让你一抬头就晕,多看了会让你有一种思考轮回终极无间的感觉,这是无形中庙宇以视觉形象施加给你的心理影响力。




左右两侧都有分殿,左边是"大王殿",相对正殿而言就俭朴了些,供奉的是几位良将忠臣,高悬着"平山福地"的牌匾,大门已经紧闭,青石墙上有两个大圆洞,可以看到外面的些许景致,原来这里因为林浦地处前有平山,后有九曲山的缘故,整个殿都是叫"平山阁"的,后来为感怀宋帝而改名为"泰山宫"。而右殿是天后宫,就更加的简陋了,供奉的是妈祖,两侧墙面贴满了村民自己绘制的林默娘故事,讲的就是妈祖的前世今生了:)

出宫后往左辕门,一拐弯,就进了村里的小弄,才走几步,就发现路边的木板屋,隐隐约约看得见"毛主席语录"几个大字,各地的农村刷在墙上的这几个字全部都是那种粗宋体,特征非常明显,让人一眼就认出来了,横竖撇捺也是有年代特征的,现在但凡看到这种字体,就让人有些许文功武卫的味道,禁不住去想一想那个尚未走远的荒唐岁月。




·林家祠堂的大戏台

小容和另一对中年夫妻结伴,冒冒然就这么走进村里,拿着那张报纸,时不时看看照片,问问乡民,在村里狭长蜿蜒的小巷里拐来拐去,走到深处,就发现仿佛回到自己的故乡,天下的乡镇或许都是一样的,这样现代中蕴藏着古老,喧嚣里带着朴实……而我们穿行而过时经过的那条热闹的街坊,可能就是村中心的集市了,整个路宽不过两米,沿路两侧尽是商铺,米店、饼铺、裁缝店、理发屋、家电维修店、报刊亭……接踵而来,好象所有的店卖的都是纽扣的话,小容一定认为这就是浙江仓南了:)

穿街过巷花了我们许多时间,走了许久才到林家祠堂,因为这里好多祠堂,所以,我们特意问乡民哪里才是大祠堂。这里的戏台更大了,应该有泰山宫的两倍大吧!祠堂进深很大,有好几层院落,不过,外面都没有什么修复,最里面现在是文史管理部门的办公室,看了墙上文字介绍,才知道"林姓"是缘于比干之子,当年比干为那个昏君所害的时候,他的妻子携带遗腹子逃离,周武王平定天下之后,赐姓林名坚,由此源远流长。

整个祠堂现在空荡荡的,光线严重地不足,大戏台或许已经许久没有演戏了,小容可以想象到农闲时节乡民聚在这里看戏的情景,台上光阴瞬息浓缩千年,台上幼童群聚嘻笑怒骂,于中国千千万万个村镇而言,早先的戏台和后来的露天电影院,可谓唯一的文化饕餮了。当然,更小规模还有老人家里的"讲古"故事会,在炎热的夏夜,坐在天井前,七、八个幼童围着一个老先生或者老太太,他们一般都喜欢喝酒,那种家酿的青红酒,偶尔有的老头会拿一把扇子,缀一口小酒,嗑一粒花生米,天下春秋就这么演绎出来了,封神榜、三国志、梁山故事自然是不可少的,但更为流行的是"说唐"、"杨家将"、"说岳全传"、"三侠五义"……不过,讲故事需要很多精力,那写老人每次只可以讲一小段,他们就要休息了,而自从他们去另一个地方休息以后,听"讲古"的孩子就没有故事可听了,再后来,于是一个一个都喜欢上金庸的武侠小说。 除了那个大戏台,就数头顶上最多可看的东西了,这个牌匾那个诏书,那些都是见证文风鼎盛的遗物。这些见证,看起来是遍布全村,所以,我们又从林家祠堂出来,几乎是跑遍了全村,去寻访那些见证的痕迹。

   

·濂江书院朱与黄

穿过林桥,再走几步,就到了尚书里那个牌坊,已然到了村外,我们愕然,濂江书院呢?

:)我们拐了拐,又回到了公交车站那个起点,已经绕一圈了。呵呵,总算是对这个村子有了总体地势的了解。原来那个濂江书院就在泰山宫的旁边呢,如果开始的时候不是沿着拱门外面的平地绕过去,而是直接穿过那个拱门进去,就可以看到右侧的照壁上写的"濂江书院"几个大字了……

大门禁闭。

不会让小容门都不进吧:(心有不甘,于是又钻进泰山宫,这时人已经渐渐多起来了,老老少少,有独自来的,有结伴来的,门口还泊着几辆汽车。穿过大王殿,发现最左侧,还有一个小门,对了,这里就是他们的管理处了,很多人围在这里看墙上挂的地图,哇,原来这里还这么大啊?!整个林浦由濂江、福濂、狮山、绍岐四村组成。而小容刚才绕一圈的才是濂江一个村呢。 管理处的后头有一个小门,拐下去就是濂江书院了,看起来正在装修,已经弄不清楚原来的样子了 :(

书院在宋代盛行是有迹可循的,宋朝廷实行重文政策,办学成绩与社会风尚成为地方官员考绩的内容之一。所以,地方官吏倡导教育,倾力办学。由于科举制度兴盛,福建宗族都非常重视族人的教育,明代林希元撰《林氏家谱》中记道"林氏世代以读书为业,有不为此业而又不改者,赶出家门。"在这样的大环境下,加上本身教育业的各个环节非常完善,师资方面,以朱熹为首,其门人桃李满天下;教材方面,闽刻书业自五代始鼎盛于宋元明,宋代建阳麻沙书坊,号称"图书之府",与当时杭州、四川书坊并称为全国三大刻书坊,所刻之书被后人称为珍贵的"建本"。刻书发达,福建士子有读可读,名儒辈出,自然书院星罗棋布。

小容故乡彭墩也是一个普通的村落,规模与濂江应当相当,也有一个书院,培风书院,虽然它现在只剩下一个门坊,可是单是这个牌坊就可见当年的学风鼎盛,小容非常喜欢门口的嵌字对联

上联:培成经纬大才岂徒一艺擅长便算读书种子;
下联:风跻唐虞盛世惟是五伦无愧共为名教中人。

传说中朱熹和黄干曾在这里讲学而名震四方,但无法考证出具体的年代了,小容想去朱熹应当是在此逗留一二,而非长久,而黄干就不知可否了。或许去查查朱熹和黄干的年表或者可以找出一些蛛丝蚂迹。

乾道六年(1170年),四十一岁的朱熹,葬母于建阳县崇泰里天湖之阳的寒泉坞,于那里盖了寒泉精舍。福州人黄干在淳熙二年(1175)的时候,带着清江刘子澄的介绍信来到崇安五夫里朱熹家中拜师,跟朱熹就学于寒泉精舍,当过朱熹的教学助手,学术上颇有造诣。是朱熹的正统继承人,朱熹非常喜欢黄干,就把女儿嫁给他了,呵呵 :)




·离别的渡口

沿着记者的足迹兜了一圈,后来看地图才发现还有一大圈没有看,站在江岸,对面是个小岛,小岛边泊着的小舟,不就是记者所拍的照片吗?!于是,小容开始去找船渡过去,找啊找啊,一直走到了渡口,没有船啊:( 看见刚才那些同来的游客从那里走回来,于是继续往前,前面是一个伐木场,再往前走,就看到一个两人高的古塔耸立在江边的杂草堆了,附近还有一个荒废的石亭,这应该就是绍岐码头了,这里的江面与泰山宫前的江面相比显得真正的宽阔。

他们来的时候是这里,走的时候也是这里了。

by 小容 文于 2004-05-02 福州 / 图摄于2004-05-01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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